青禾领命去了。
不多时回来禀道:“公主,萧大人说好。”
李绥安明白,看完这场戏,她与萧砚尘之间就真的再无牵绊了。
第二日午后,李绥安与萧砚尘一同到了梨园。
台上正演着一出新戏,据说是从蒲留仙的《聊斋》中搬来的故事,讲的是一位借宿荒宅的书生,在两位女鬼之间辗转难决。
书生对两个女子都有情意,却始终分不清自己更爱哪一个。
李绥安听到这一段时,入了迷,连眼眶都湿润了。
她不由将这故事代入了自己——李慈安是那个端方温雅的秋容,从容自若,不必争抢便已坐在萧砚尘心上。
而她自己呢?
李绥安情不自禁侧头看向萧砚尘。
此时,一个小厮悄然凑到萧砚尘耳边,低声道:“萧大人,朝阳公主在城南听月阁等您,说今夜湖上月色极好,想请您过去一同赏月……”
萧砚尘偏过头压低声音回了一句:“知道了,告诉她,我待会便到。”
那小厮便躬身退下了。
萧砚尘若有所感地抬头,便对上了李绥安平静的目光。
他微微一怔,问道:“怎么了?戏不好看?”
李绥安摇摇头,只说了句:“没什么。”
她又转回头看向台上,台上正唱到那书生的独白,缠绵悱恻的唱腔在楼中回荡。
李绥安想,她连小谢都不如。
小谢好歹被犹豫过、被舍不得过,而她从头到尾,不过是萧砚尘打发时日的将就。
戏散了场,两人顺着人流走到梨园门口。
暮色渐沉,长街上的灯笼次第亮起。
李绥安明知道他走得急是为了赴李慈安的约,却仍忍不住开了口:“我让人在府中备了一桌酒菜,回去一道用吧?”
萧砚尘却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:“不了,我待会还有事。”
李绥安攥了攥袖口,声音放轻了几分:“一顿饭而已,花不了你太多时辰。”
她只是想和他吃最后一顿饭,给这桩婚事画一个句号。
可萧砚尘的目光清冷又寡淡,与过去五年里的每一个寻常日子都没有区别。
他说:“改日吧,等我得空了定然陪你。”
李绥安望着他,忽然就释然了。
她如同往常一般,温顺地点头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她看着他转身离开,步履匆匆地上了早已等在路边的马车,帘子一落便消失在暮色之中。
她才轻声开口:“没有改日了,萧砚尘。”
回到公主府后,李绥安屏退左右,独自坐在书案前,研墨铺纸。
她要写信。
她提笔给萧砚尘写了一封又一封——
给他厨下的食谱,哪几样是他脾胃弱时不宜多食的;
给他管事的清单,哪几箱冬衣该晾晒了,哪几卷旧书该防虫了;
还有给他的叮嘱,他案牍劳形时常忘了用晚膳,她让厨房备了几样便捷的羹汤方子,一并附在后面……
